秦林笑了。
他等这句话，等很久了。
浴缸里的水终于凉透了。
但没有人想起来。
她咬着下唇，把所有的声音都咽回喉咙里。
只有偶尔漏出的、压抑不住的轻哼。
“秦林……”她的声音破碎。
“你轻……”
韩晴羞得说不出话，只能回头瞪他。
但那一眼没有半点威慑力。
眼眶红着，睫毛湿着，连瞪人都像在撒娇。
“你知不知道，你瞪人的时候，特别像一只炸毛的猫。”
“……你才是猫。”
“嗯，我是。”他承认得很干脆。
“专门偷腥的那种。”
韩晴想反驳，但是无力。
浴室的镜面早己被水汽彻底模糊，只剩下氤氲的白。
很久之后。
水声终于平息。
韩晴在秦林怀里，连抬手指的力气都没有。
她的长发湿漉漉地贴在肩背，有几缕凌乱地黏在脸颊。
皮肤泛着沐浴后的粉红，整个人像刚从水里捞出来的一尾鱼。
秦林轻轻拨开她脸上的发丝。
“水凉了。”
韩晴闭着眼睛，有气无力。
“怪谁。”
“怪我。”
秦林认错态度很好。
“那要不要起来？”
“不起。”
韩晴把脸埋进他胸口。
“没力气。”
秦林笑了，胸腔微微震动。
“那我抱你出去？”
韩晴没说话，但环在他腰间的手紧了紧。
秦林会意。
他先起身，跨出浴缸，用浴巾胡乱擦了擦自己。
然后拿起另一条干燥的浴巾，把韩晴整个裹住，打横抱起。
韩晴轻呼一声，下意识搂住他的脖子。
“你、你干嘛……”
“怕你没力气了，我抱你。”
韩晴想说什么，但最终还是把脸埋进他胸口，不说话了。
从浴室到床，几步路的距离。
秦林把她轻轻放在床上，自己也躺下，拉过被子盖住两人。
韩晴蜷在他身侧，像一只找到窝的猫。
窗外的雪原反射着微弱的天光，透过半掩的窗帘，在房间里落下朦胧的银白。
安静了很久。
韩晴突然开口。
“你刚才……是不是故意的？”
秦林明知故问：“什么故意的？”
“就是……”韩晴顿了顿。
“故意说让我自己洗，故意不进来，故意……”
她没有说完。
秦林笑了。
“是，我就是故意的。”
韩晴抬起头，瞪着他。
“我就是想看晴姨着急。”
秦林坦然道：“想看你想我又不好意思说的样子，想看你明明想要却硬撑的样子。”
他顿了顿，笑得有些坏：
“然后等你忍不住主动。”
韩晴一拳打在他胸口。
带着三分羞恼、三分气急、还有几分她自己都没察觉的撒娇。
“你这人……”她咬牙切齿。
“你早就等着我上钩是吧！”
“是。”
秦林握住她的拳头，放在心口。
“等很久了。”
韩晴瞪着他。
瞪着瞪着，眼眶又红了。
“你知不知道，我刚才在浴室里，有多气你。”
“知道。”
“你知不知道，我以为你真的不想……”
“知道。”
“那你为什么还要这样？”
她的声音有些哽咽。
“为什么不早点进来？”
秦林看着她，沉默了几秒。
“因为我不想你后悔。”
“你是一个会把所有事都想清楚才做决定的人。”
“你的每一次主动，都需要很大的勇气。”
“如果你只是临时冲动，事后冷静下来，可能会后悔。”
“我不想你后悔。”
“所以我等。”
他轻轻擦掉她眼角的湿意。
“等你真的想好了，真的决定了，真的不会退回去了，我再进来。”
韩晴看着他。
很久。
然后她把脸埋进他颈侧，闷闷地说：
“傻子。”
“嗯。”
“哪有你这样等人的。”
“那下次不等了。”秦林从善如流。
“下次一开口我就扑上来。”
“……不准说了！”
韩晴狠狠在他胸口拍了一下，这次是真的用了力。
但拍完，她又轻轻揉了揉那个地方。
“疼吗？”她小声问。
“疼，但晴姨揉揉就不疼了。”
韩晴：“……”
她觉得自己上辈子一定欠了他很多钱。
窗外的夜色更深了。
房车平稳行驶，引擎的低鸣声像远山的夜风。
韩晴靠在秦林肩头，听着他的心跳，渐渐有些困了。
但她还不想睡。
“你不是说，我只是来借浴室的吗？”
秦林愣了一下，然后笑了。
“是啊。”
“那我洗完了。”
韩晴抬起头，看着他。
“怎么还不赶我走？”
秦林看着她。
她的眼角还有未褪的红晕，嘴唇微微肿着，长发凌乱地散在枕上。
明明是疲惫的样子，却偏偏要做出理首气壮的表情。
他忍不住笑出声。
“你这个问题，让我很难回答。”
“有什么难回答的？”韩晴挑眉。
“你让我走，我现在就走。”
说着，她作势要掀被子。
秦林一把按住她。
“不走，不许走。”
韩晴看着他。
秦林顿了顿，难得有些不好意思。
“我的意思是……”
他轻咳一声。
“想待多久就待多久，这里永远有空位。”
韩晴没有说话。
她看着他难得窘迫的样子，心里忽然涌上一阵柔软的潮水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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