10月29日，末世第六天。凌晨西点，天色全黑。林渊站在门口检查装备——复合弓、二十二支箭、柴刀、只剩两发子弹的手枪、求生刀。背包空着。苏晚穿着黑色冲锋衣，弩挎在肩上，腰间别着求生刀。
“我妈的药在床头柜第二个抽屉。爸的哮喘喷雾在书房书架第三层，白色盒子。”林渊把钥匙递给她，“如果找不到，不要浪费时间。”
母亲站在楼梯口，双手握在一起。林渊走过去，她伸手整了整他的衣领。“小心。”
“会的。”
他们踏入黑暗中。碎石路覆盖着暗红色泥浆，两侧树林一片漆黑。系统实时更新扫描——东侧山坡两只变异体，南侧无，西侧大坝一只。
走了二十分钟，到柏油路交界处。三辆报废汽车横在路中间，车窗碎裂，座椅上有黑色污渍。一具腐烂尸体伸着手臂。苏晚的手在弩柄上收紧，但没有停下。
天色渐亮。田野里庄稼全部倒伏，远处村庄有几栋房子屋顶塌了，墙壁上布满暗红色手印。
走到城郊，林渊举起拳头示意停下。前方路上有六只变异体在游荡。“绕过去。”他们拐进农田，泥浆没踝，弯腰从下风方向绕行。距离最近时不到三十米，苏晚能听到咕噜声和腐臭味。她手在发抖，但脚步没乱。
城郊建筑门窗全部碎裂。一家小超市卷帘门被撕开，货架倒塌，地上只有空包装袋。
他们走进城市边缘。一栋居民楼倒塌了一半，楼前空地上散落着砖块和——人骨。一根股骨上还连着一只穿着运动鞋的脚。
苏晚的呼吸急促起来。林渊握住她的手腕。“别看那些。看路，看我。”她深吸一口气，点了点头。
母亲家小区大门被翻倒的公交车堵住。他们从缝隙钻进去。路两边绿化带枯萎，健身区空无一人，一架秋千在风中吱嘎作响。
楼梯间很暗。手电筒光柱扫过墙壁——暗红色手印从一楼延伸到三楼。301的门板上有几道深深抓痕。林渊把钥匙插进锁孔，门开了。
屋里空气闷浊。所有东西都被翻过了，抽屉倒扣，沙发掀翻，墙上全家福的相框玻璃碎了，照片上有一道裂痕切过他的脸。
“分头找。不管看到什么，不要喊。”
林渊走进书房。书架倒在地上，他在散落的书堆里翻到白色盒子——两支哮喘喷雾，都在保质期内。他塞进背包。
苏晚站在客厅里，手里拿着一个相框。是大学时期的合影，他站在左边，她站在右边，她笑得很开心。
“找到了？”
她把相框放进自己背包。“走吧。”
走到门口，林渊回头看了一眼这个家。然后拉开门。
走廊里站着一个变异体。女性轮廓，穿着碎花家居服，头发稀疏。它听到声音慢慢转过身——那张脸曾经是一位母亲。眼眶深陷，瞳孔放大，嘴唇外翻露出尖锐牙齿。它向他们移动。
林渊右手抽出柴刀，左手推了苏晚一把。“走。”
变异体扑过来，他侧身一闪，柴刀劈进它的颈部。刀刃卡在颈椎上，它撞在墙壁上，爪子乱抓。他拔出刀，第二刀砍在同一位置，变异体软倒下去。
他抓住苏晚的手跑下楼梯。身后传来更多咕噜声。
冲出单元门，空地上有三只变异体正向他们走来。林渊松开苏晚，抽出复合弓。第一箭射进最近那只的眼眶。第二箭射穿第二只的喉咙。第三只己冲到五米内，他扔掉弓拔出柴刀。变异体爪子扫来，他低头躲过，柴刀从下往上切开它的腹部，然后砍在它的后脑上。它倒在地上。
“走！”他拉起苏晚冲向大门。身后至少七八只变异体从不同方向涌来。
他们冲上街道。十几只变异体在游荡，看到他们开始移动。林渊拉着苏晚拐进一条小巷，看到一个半开的铁门，把她推进去，自己跟进，用铁管别住门闩。院子堆着废弃建材。变异体脚步声经过，越来越远。
林渊靠在墙上大口喘气。苏晚蹲在墙角，弩还在手里，手指发抖，脸色惨白。
“受伤了吗？”
“没有。”
他递过水壶。她喝了两口，递回来。他喝了一口。“休息五分钟，然后走。”
苏晚看着他脸上的暗红色液体，用袖子帮他擦了一下。“你刚才反应真快。”
“在梦里练了五年。”
她握住他的手，手指很凉，但握得很紧。
五分钟后他们出来，绕了一个大圈避开变异体密集区域。走到柏油路和碎石路交界处时，太阳从云层缝隙露了一下脸，灰白色光线照在湿漉漉的路面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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