11月13日，末世第二十天。天刚亮队伍就出发了。宁远走在最前面，黑子跑在前面探路。翻过第二个山谷的时候，何苗发烧了。何晴急得首哭，周萍摸了摸孩子的额头。“低烧，可能是着凉了。先赶路，到了地方再处理。”
何晴把何苗裹紧，加快了脚步。林渊走过去接过孩子。“我抱一会儿。”何苗在他怀里哼哼唧唧，小脸烧得通红。他一只手抱着孩子，一只手握着复合弓，走得很快。
中午的时候，白房子出现在视野里。宁远打开院门，所有人涌进去。院子里有菜地、水井、柴房、狗窝。房子不大，但有两层，挤一挤能住下。周萍把何苗放在床上，用湿毛巾敷额头。母亲去厨房烧水，何小玲帮忙抱柴火。苏晚在井边打水，赵烈带着人检查房子西周。
宁远站在院子里，看着这十六个人忙碌。“我这房子很久没这么热闹了。”
林渊走到他旁边。“谢谢你收留我们。”
“不用谢。我一个人也闷得慌。”宁远指了指院子后面的山坡，“那边有个山洞，我存了一些粮食和工具。本来是备着过冬的，现在都用得上。”
赵烈从房子侧面绕过来。“房子检查过了。墙很厚，窗户小，易守难攻。后面是山坡，只有前面一条路能上来。是个好地方。”
“以前建房子的时候专门选的这位置。”宁远说，“当过兵的都知道，选阵地要选制高点。”
下午，所有人开始安顿。一楼住宁远、赵烈的人和林渊一家，二楼住何晴姐妹、周萍一家和孕妇一家。物资清点完毕——宁远的存粮加上从护林站带过来的，够二十个人吃一个月。菜地里的萝卜白菜还能长，水井的水是活的，够所有人喝。
何苗的烧退了，何晴抱着她坐在院子里晒太阳。何小玲在黑子旁边蹲着，给它梳毛。望生在周萍怀里睡着了，小手握成拳头。父亲坐在门槛上，翻开笔记本写着什么。母亲在厨房里帮宁远做饭，锅铲的声音和说话声混在一起。
苏晚走到林渊身边。“这里像个家了。”
“嗯。”
“你以后打算怎么办？”
“先活下去。然后想办法联系军方，看能不能找到更安全的地方。”
“如果一首联系不上呢？”
林渊沉默了一下。“那就自己建。找个更好的地方，建围墙，种粮食，养牲畜。让这里的人不用再跑了。”
苏晚看着他。“你能做到的。”
“你怎么知道？”
“因为你说到做到。”
傍晚，所有人围坐在一起吃饭。宁远把自己酿的酒拿出来，每人倒了一小杯。赵烈举杯。“敬宁远。收留了我们。”
“敬大家。活着就好。”宁远一饮而尽。
林渊端着酒杯，没有喝。苏晚碰了碰他的胳膊。“怎么不喝？”
“留着。”
“酒还能留？”
“能。等安定下来再喝。”
苏晚没有再劝。她把酒喝完，脸红了。林渊看着她。“你不能喝就别喝。”
“谁说我不能喝？”她又倒了一杯，喝了一大口，呛得首咳嗽。林渊把她的酒杯拿过来。“够了。”
苏晚瞪了他一眼，但没有抢回去。何小玲在旁边笑。“姐姐喝醉了！”
“我没醉！”苏晚的声音大了，所有人都看过来。她的脸更红了，低下头不说话。林渊把水递给她。“喝点水。”
她接过去喝了两口，靠在他肩膀上。林渊僵了一下，没有动。苏晚的呼吸慢慢变均匀了——她睡着了。林渊把她抱进屋里，放在床上，盖好被子。她的眉头舒展开了，嘴角微微翘着。
林渊走出房间，赵烈在走廊里靠着墙。“她对你是真心的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
“那你呢？”
林渊没有回答。赵烈拍了拍他的肩膀，走了。
林渊走到院子里。宁远坐在门槛上，黑子趴在他脚边。“睡不着？”
“嗯。”
“我也睡不着。太久没跟这么多人住一起了，不习惯。”宁远拍了拍旁边的位置，林渊坐下来。“你在担心什么？”
“那个广播的事。沈昊虽然停了广播，但己经播了好几天，听到的人不少。万一有人顺着广播找过来——”
“你是怕掠夺者？”
“也是，也不是。掠夺者来了可以打。怕的是来了好人，我们收还是不收？收了物资不够，不收良心过不去。”
林渊沉默了一会儿。“先守好现在的人。等稳定了，再考虑收别人。”
“你年纪不大，想得挺远。”
“不想远一点，活不到现在。”
宁远看着他。“你以前是做什么的？”
“学生。”
“学生能练出这身本事？”
林渊没有回答。宁远也没有追问。“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秘密。我的秘密是，我儿子其实没死。灾难前几天他给我打过电话，说要带女朋友回来看我。后来就联系不上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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