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人把猎枪靠在门边，让林渊进了院子。狗还在叫，老人踢了它一脚，它呜咽着趴下了。“坐。说说情况。”
林渊在院子里的木凳上坐下来。老人递给他一碗水，自己坐在对面，目光一首在打量他。“沈昊还活着？”
“活着。带着十六个人挤在护林站里，物资快没了。”
“护林站我知道。那地方撑不了多久。”
“所以我们想找个更安全的地方。沈昊说你这里有房子，有菜地，有猎枪。”
老人沉默了一会儿。“我叫宁远。以前在边防团当兵，当了三十年。退休了在这边买了块地，自己种菜自己吃。”
“你一个人？”
“老伴三年前走了。儿子在城里，灾难后就没联系上。”宁远的声音很平静，但手指在膝盖上轻轻敲着。“你说十六个人，有老人孩子。我能看看他们吗？”
“能。我来就是请你去看看。”
宁远站起来，从屋里拿出一张地图铺在桌上。“护林站到这里，正常走一天。带着老人孩子，至少要两天。路上要经过两个山谷，变异体不会太多，但也不是没有。”他指着地图上的路线，“你记一下。”
林渊把路线记在脑子里。宁远又拿出一串钥匙。“这是我家的钥匙。你先回去，我收拾一下，明天往南走接应你们。”
“你一个人？”
“我一个人够了。枪有子弹，狗能预警。”宁远拍了拍狗的脑袋，“它叫黑子，比我鼻子灵多了。”
林渊站起来。“明天中午我们在护林站南边的路口等。你到了放两枪，我们出来接你。”
宁远点了点头。林渊转身要走，宁远叫住他。“小伙子，你身上那把弓，自己做的？”
“买的。”
“射得准吗？”
“还行。”
宁远从墙上取下一把复合弓，比林渊那把更大。“这是我儿子的。他以前喜欢打猎。你试试。”
林渊接过来，拉开弓弦——九十磅，比他平时用的重了十磅。他从箭壶里抽出一支箭，瞄准院子外面的一个树桩，松手。箭矢正中树桩中心，箭杆嗡嗡作响。
宁远看着树桩，沉默了一下。“你跟谁学的？”
“自己练的。”
“练多久能练成这样？”
“很久。”
宁远没有再问。他把弓挂回墙上。“这把弓你拿去吧。我儿子用不上了。”
林渊看着那把弓，犹豫了一下。“谢谢。”
“不用谢。带上它，保护好那些人。”
林渊背着两把复合弓往回走。到护林站的时候天己经黑了。赵烈在围墙上看到他的身影，打开门。“找到了？”
“找到了。宁远，六十多岁，退伍军人。一个人住。他答应收留我们。”
赵烈的眉头皱了一下。“六十多岁？能行吗？”
“他一个人在这里活了十八天。菜地没被破坏，房子完好，还有狗。你觉得行不行？”
赵烈沉默了一会儿。“明天去接他？”
“他说明天往南走接应我们。我们在护林站南边路口等。”
苏晚从屋里走出来，手里端着一碗粥。“吃饭。粥快凉了。”
林渊接过来喝了一口。粥里加了狍子肉，很香。何小玲蹲在灶台边烧水，看到他回来，冲他笑了一下。
“哥哥，你找到好地方了吗？”
“找到了。有个老爷爷，家里有菜地，有狗。”
“狗？”何小玲的眼睛亮了，“什么狗？”
“黑的，叫黑子。很凶。”
何小玲笑得更开心了。“我不怕狗。我以前养过一只，叫毛毛。可惜没带出来。”
林渊看着她。这个十三岁的女孩在末世里失去了母亲，失去了家，每天端着菜刀跟在队伍后面，从来没有哭过。现在提到一只狗，她笑了。
“到了那边你就能看到黑子了。”
“真的？”
“真的。”
何小玲跳起来，跑进屋里告诉何晴。苏晚站在林渊旁边，看着何小玲的背影。“你对她很好。”
“她是个好孩子。”
“你也是个好人。”苏晚说完转身走了。
林渊站在原地，摸了一下口袋里的手套。针脚歪歪扭扭，但很暖和。
第二天中午，林渊和赵烈在护林站南边的路口等着。远处传来两声枪响——宁远的信号。林渊朝天射了一箭回应。半个小时后，宁远出现了。背着猎枪，黑子跑在前面。他走得不快，但每一步都很稳，像在阅兵。
“就你一个人？”赵烈问。
“一个人够了。”宁远扫了一眼护林站，“就住这儿？墙都塌了。”
“临时凑合。能带我们去你家吗？”
“能。现在就走？天黑前能到第一个山谷。”
林渊看了看队伍。老人、孩子、孕妇、婴儿。两天路程，翻两座山。“走吧。越早越好。”
队伍出发了。宁远走在最前面，黑子在前面探路。赵烈在队伍中间，林渊断后。何晴抱着何苗，何小玲扶着母亲。周萍把望生绑在胸前，丈夫背着物资。父亲走在最后面，手里还拎着一个塑料袋——里面装着他的笔记本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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