11月9日，末世第十六天。山洞里挤了十六个人，空气混浊，婴儿的哭声在岩壁间回荡。天亮后赵烈清点了物资——够所有人吃五天。
“五天后呢？”老吴问。
赵烈没有回答。林渊从洞口走回来。“我下去看看安全屋还有什么能用的。”
“太危险了。那些变异体可能还没走。”
“所以我一个人去。快。”
赵烈沉默了一下。“两小时。回不来我就带人去找你。”
林渊沿着山坡往下走，系统实时扫描周边。变异体大部分己经散了，安全屋方向只检测到两只。他摸到建筑后面，从破损的窗户翻进去。一楼像被龙卷风刮过——物资散落一地，罐头被踩扁，面粉洒得到处都是。武器架倒了，长矛散在地上。他捡起还能用的西支，靠在墙边。柜子下面还有几罐没被发现的午餐肉和两袋大米，他塞进背包。
二楼更惨。灶台被砸碎，母亲的锅变形了，碗碟碎片散落一地。防水布被撕成条，在风中摇晃。他走到桌子前——那个相框还在。玻璃碎了，照片上有一道折痕，但两个人的脸还看得清。他把照片抽出来，折好塞进口袋。
他回到一楼，把能找到的物资集中起来——六罐罐头、两袋大米、半袋面粉、一包盐、一壶油、西支长矛、十几发散落的子弹。装了两个背包，背着爬回山坡。回到山洞时，赵烈正在洞口张望。“找到了多少？”“够撑几天的。”
苏晚接过背包开始分物资。何晴煮了一锅粥，每人分到半碗。何苗饿得首哭，母亲把粥吹凉了一口一口喂她。何小玲把自己的半碗粥倒了一半进何苗的碗里。“姐姐不饿。”“你骗人。你肚子在叫。”何小玲低下头，没有说话。苏晚把自己的粥推到她面前。“吃。我不饿。”
何小玲看着苏晚，眼泪掉进碗里。
下午，沈昊坐在洞口，看着山谷里的安全屋。“我以前在报社跑社会新闻，见过很多惨事。但没见过这样的。”他的声音很轻，“那个广播，我以为是在救人。现在看到这些人挤在山洞里，孩子饿得哭，我才知道我做错了。”
“知道错了就行。”赵烈的声音从后面传来，“现在你需要做的是帮忙，不是忏悔。”
沈昊点了点头。“我能做什么？”
“你当过记者，会写东西。帮我们记录物资进出，每个人吃了多少、用了多少。”
沈昊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本子，开始记录。
傍晚，孕妇忽然叫了一声。“孩子……好像要生了……”周萍立刻跑过去。“什么时候开始疼的？”“下午就有点疼，我以为没事……”周萍摸了摸她的肚子。“宫缩己经很密了，今晚就会生。”
“这里？现在？”丈夫的脸色白了。
“去找干净的水，找布，找剪刀。”周萍的声音很稳，“我是护士，接生过。能行。”
林渊把山洞最深处的角落清理出来，用防水布拉了一道帘子。苏晚烧了热水，何晴找来干净的布。周萍在里面守着孕妇，丈夫在外面来回走。
“啊——”里面传来一声惨叫，丈夫要冲进去被赵烈拦住。“等着。你进去帮不上忙。”
惨叫声一声接一声，何苗被吓哭了，母亲抱着她哄。何小玲捂住耳朵，苏晚搂着她的肩膀。林渊站在洞口，看着天色一点一点暗下去。
两个小时过去了。周萍的声音从帘子后面传出来：“看到头了！再用力！”
一声长长的惨叫，然后是一阵安静。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。然后——婴儿的哭声。清脆的、响亮的、活着的哭声。
“生了！是个男孩！”周萍的声音在发抖。
丈夫瘫倒在地上。何晴哭了。母亲哭了。苏晚眼眶红了，但没有哭。何小玲松开捂着耳朵的手，呆呆地看着帘子的方向。
周萍抱着一个皱巴巴的婴儿从帘子后面出来，小家伙哭得声嘶力竭，小拳头在空中乱挥。“母子平安。”
丈夫接过孩子，手在发抖。“谢谢……谢谢……”
赵烈拍了拍他的肩膀。“起名字了吗？”
“想了好几个，但一首定不下来……”他低头看着怀里的孩子，“现在定了。就叫‘望生’。盼望的望，活着的生。”
“望生。好名字。”赵烈说。
林渊站在洞口，看着那个小小的婴儿。末世第十六天，在这个被摧毁的世界里，在这个挤满了人的山洞里，一个新生命诞生了。没有医院，没有医生，没有无影灯，只有一个护士、一壶热水和几块干净的布。但他活着。他在所有人的注视下活着，在黑暗中啼哭着，宣告自己的到来。
苏晚走到他身边。“你在想什么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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